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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中天之月靈珠 連載中

弦月中天之月靈珠

來源:google 作者:三月春雪未消 分類:其他小說

標籤: 其他小說 弦月 霽天

北冥,兔族族長幼女弦月,是靈修界唯一的半人半獸身,出生時頂着一對兔耳,體質還奇差無比,靠兔族世代行醫搗葯的醫術保着,磕磕絆絆地長大到十六歲還不及兩個哥哥一半的身高,除了讀讀祖傳醫術和靈修書,就只會打坐基本功,原以為平靜的日子,就這麼沒心沒肺地過下去,卻未料突遭橫禍,全族被投毒、親人失蹤天性善良、愛哭、孱弱的她,面對危機四伏的未來,她該何去何從……展開

《弦月中天之月靈珠》章節試讀:

轉眼初夏臨近,蜂蝶漫天飛舞。又到了可以釀蜜的季節,弦月又可以吃到母親親手做的桂花糖。那是用頭一年收集的桂花曬製成的乾花、加上甜甜的蜂蜜、再調以山間生長的白葛根磨成的粉末做成的。桂花糖每顆都晶瑩剔透,桂花花蕊和花瓣清晰可見,輕輕用舌尖輕舔一舔,立即滿口香甜。

弦月雙手撐着臉,手臂支在桌上,專心地看着母親將一塊蜂巢上的蜜汁,緩緩濾進一個小小的土陶罐里。

「弦月啊,過幾天,祖爺爺要來接你,帶你回白柳庄老家住些日子,等哥哥們休假回來,爹娘就和哥哥們一起去看你,好不好?」母親邊忙着手裡的活兒,一邊和弦月說話。

這突然的提議,讓弦月心裏咯噔一下,說不清什麼樣的情緒,只是清楚聽到自己心臟突突地跳躍聲 ,她還想不出這事有什麼好處,就愉快地説:「好,我和祖爺爺去白柳庄。」

「那弦月還記不記得祖爺爺啊?」母親又問。

「嗯……。」弦月努力想了想,記憶有些模糊,便只能搖了搖頭。

「弦月要離開家裡一陣子,會不會想念娘?」母親有些悵然,放下濾好的蜂巢在手邊的陶碗里,看着弦月說。

「娘~!」弦月抬起雙手,放在母親手腕上,皺着小臉略顯凝重,她從來沒有與母親分開過,雖然心裏對白柳庄充滿期待,這時也不免受到母親情緒的感染,認真地說:「我當然會想娘,您可以隨時來看我,我也可以讓祖爺爺送我回來看您」。

「乖,娘只是這麼一說,你可不能真鬧着讓祖爺爺送你回來,他老人家操持着莊裡的事務,還要培養莊裡學醫術的晚輩,已經夠忙了。」母親輕笑了一下,卻一閃而逝,旋又眼眶微潤,補充道:「爹娘和你祖爺爺商議過,你已經可以不用整日吃藥丸了,在白柳莊裡,祖爺爺每天配製藥方,給你做葯食調養身體。來年啊,身子調養好了,靈力也穩定了,就能學靈修技能,可以和哥哥們去學堂,好不好?」

「當然好,太好啦!」小臉立刻陰轉晴。

「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嗯!」弦月的應答聲剛落,人已經跑進裡間了,母親望着弦月離去的背影,帶着還未收回的不舍,輕笑着搖了搖頭。

月靈峰連綿着幾座山頭,在背海的那座山腳下,就是兔族族人生活的地方,名喚「白柳庄」。因山中有一棵千年柳樹,虯曲枝幹漫天遮地,每年暮春抽芽而出,嫩綠的芽葉上包裹着一層輕淺的白霧狀絨毛,或是為了抵禦北冥的春寒而生,遠觀如薄雪掩蓋,自成一景,堪為山中一絕,遂因此而得名。

白柳庄是父母從小居住的地方,在弦月想像里是一處快樂的天堂,是哥哥們最喜歡去的地方。往年,弦月還不能外出,哥哥們每年都要去白柳庄住一陣子,回家來以後能興奮地給母親講很多趣事,常常連着講半個月,都講不完,讓弦月聽得甚是羨慕。

弦月站在床邊,將黑色的包袱布鋪開,在床頭一個木箱子里,一件件翻找她想帶去的衣物,手中一邊翻找着,腦中也一邊在回憶着:她對祖爺爺的印象?對,手指!冰涼的三根手指!

弦月自幼體弱,常常不是受風、就是受熱,而且起得很急,說來就來。每每起病時,母親用白布將她裹的嚴實,放在父親後背牢牢地繫上。父親就背着弦月,一路如風地飛盪着、飛盪着,又落地走上幾里山路,就到了白柳庄。在白柳庄,弦月依然被裹在布里,只是頭上被揭起一小塊,然後,三根冰涼的手指按在額上,無論睡着還是醒着,三根冰涼的手指傳來陣陣氣流,引着血液輕快流淌,那輕快的感覺、還有祖爺爺指尖的藥草味道,就這樣深深地留在記憶中。後來她漸漸大了,就總是父親或母親診脈,然後回白柳庄配藥,熬制好了滿罐的藥丸,再帶回來。

如今,弦月自出生以來,終於可以走出家門泉池以外的地方,並且是去到哥哥們最喜歡的白柳庄老家,她心裏不禁一陣激動,掩不住的笑眼彎彎。

泉池邊,一位精神矍鑠的白髮長者,臉上皺紋如雕刻一般,略顯紅褐色的皮膚好似被歲月烙下了久經風霜的見證。他背脊微駝,盤腿坐在池邊岩石上打座,身邊放着一根年代久遠的手杖。長者周身綿綿靈氣層層環繞,蜂蝶蟲鳥偶有飛過來的,卻不可近身,靈氣波及的地面上,一顆合苞的草葉,悄悄地舒展開細長的葉片。

須臾,一個黑色身影急步走來,正是白振霖。

「爺爺,您怎麼這麼快到了,我在峰口處等着接您,左等右等不見,這才返回。果然,您老先到了。」

「呵呵,哪裡用接,我這把老骨頭還精壯地很。倒是這泉池,靈氣越發旺盛了,自那時星石降落,此處生出泉眼,就如北冥龍眼所在,靈氣匯聚,生生不息,在此只調養片刻,疲勞之感消失殆盡。」長者凝神收息後,朗聲回道。

「是呵,爺爺。弦月近些年,日日在泉邊玩耍,精氣神漸漸充盈,雖然個頭不見長,倒也不生病了。」

「月兒讓你和芷蘭這些年操了不少心,也該長大了。泉池陰氣旺足,本恐傷她靈力,不曾想,泉池陰氣與月兒的靈氣頗為相近,不僅有所補益,還有助旺之效。只是……」

「只是什麼?」白振霖語氣略顯緊張。

「只是月兒體弱,一時承載不了太旺的靈氣,需得對症調養,助她均衡陰陽,待她能自由掌控靈力之時,想必靈修之路可一日千里,超越天兒、雲兒也未可料。」長者看了一眼白振霖,又道:「若是月兒能有所建樹,或可擔當下一代月靈珠守護者。」

白振霖略顯吃驚:「爺爺怎會如此看重弦月?她還如此羸弱,又不如哥哥們聰明,性格也過於柔善,她娘總擔心,將來多遭苦難。」

長者朗聲一笑:「哈哈,是苦是福,又該何論?」

「爺爺所言極是!」白振霖略一思忖,點頭稱是。

被喚作爺爺的長者是白薏仁長老,他右腿因着受傷不是十分便利,因修鍊根基深厚,靠着綿綿靈力加持,細看時,會發現行走稍有不便,倒也行動無大礙。他二人説完話,白振霖扶着長老起身,一前一後踱步離去。

白振霖邊走邊想:是啊,禍福何論?白家祖上為煉化星石、重建家園,捨身棄命,爺爺也差點失去一條腿。可也因此,白家靈根日益厚重,已可超越族類極限,兼學兼用他族技能,這,又是福?是禍?

當晚,弦月收拾好包袱,心裏一直呯呯地跳着,等待着祖爺爺的到來。終於盼來了祖爺爺,雖然她對祖爺爺的樣子記得不是很清楚,可一見面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和親近,毫無距離感,特別是祖爺爺開口講話那低穩的聲音,與腦中的記憶吻合了,那是讓她舒適又恬然的記憶。

晚上吃過飯以後,兔族長老白薏仁與白振霖夫妻深夜暢談,先是説莊裡的事務,又談到月靈珠,母親又拿出了一本她新著的醫書,和長老討論……爹爹和母親最喜歡研討新藥方,每次母親都會將方子記下來,家裡已經有十幾本她寫的藥方冊子了。弦月聽得困了,就回屋躺下了,彷彿夢中還聽到他們的細語,弦月自幼喜歡在家人的談論聲中入睡,總是聽着聽着就睡著了。

翌日,一棵千年白柳隨風輕輕搖曳着枝條,姿態歡娛地飄揚着。幾人合抱的樹榦撐起萬千枝節,枝節被密密的柳條壓得彎了腰,路邊地面一塊石墩,刻着「白柳庄」。白長老柱着杖,背着黑色的大包袱,牽着身背黑色小包袱的弦月,繞過千年白柳樹,沿着小徑前行,不久以後,出現在白柳庄的藥房門口。

「長老回來了!」不知誰一聲驚呼,一時間大大小小一幫孩子忽拉拉跑過來,將他二人團團圍住。

「長老,長老……」聲音此起彼伏。

「長老!」十幾個漢子、婦人齊齊過來打招呼。

「好,好!」白長老一手撫着弦月的肩頭説 ,「這是我家芷蘭的小女弦月。從今天起,就和我們一起在莊裡住下了。」又看了看圍過來的孩子們,補充道:「你們都要好好和弦月相處。」

「好!」「嗯!」孩子們參差不齊地應着聲。

「長老。我家芍藥以後就貼身陪着弦月姑娘,幫襯着為弦月姑娘調養身體。」一位身着淺灰色布衣的家族嬸嬸面帶喜色,牽着一個扎着兩根長辮、比弦月高大半個頭的姑娘,站在弦月身前,她説着話的時候,已經伸手取過了弦月背上的包袱。

「嗯,我也有此意。好,大家各自去忙吧。」白長老交待過後,眾人陸續點頭轉身,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有幾個半大小子,湊在一起,竊竊低語。

「她就是弦月?怎麼那麼小,比霽天霽雲矮多了。」

「看樣子靈力還不行,那耳朵還留着了,瞧,那髮髻底下。」

……

弦月顧不上理會,只是盯着院里四處看,這一派緊張忙碌又井然有序的熱鬧景象,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

院子很大,圍牆的邊沿,全都搭着曬台,家族的叔、伯和幾個壯實的青年,正大捆大捆地抱起藥材,均勻地鋪放在曬台上。嬸子姨娘們都聚在案台邊,將有些藥草細細分類,有的分揀成捆,有的切成小段。

孩子們齊整整地在檐下坐着,雙腳踏在一個石臼子兩側的踏木上,雙腿用力一蹬,腳底踏木中間穿着的石輪在石臼里前後滾動,石臼里的藥材段被碾成碎碎的渣。有的孩子們抱着個土陶罐,拿着個木棰,「篤篤」地將罐子里或生或熟的葯段搗成藥末兒。

院落另一側,有一口水井,井邊的木水桶里,裝着滿滿的清水。牆邊是一間用高大的木樑作頂、碗口粗的圓木為柱搭建的側屋,裏面二口大鍋,有男有女在那忙活着,燒火的,掌鍋的,估量藥材多少的……自顧自地忙碌着。

「弦月?我是芍藥,我帶你去屋裡看看吧。」弦月正好奇地環視着,一隻手被一個溫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看着眼前一張帶着笑容的清秀臉龐,正用水靈靈的大眼看着她,她還未開口,就被芍藥牽着跑進屋內。

白長老不知何時,在藥房里已經忙起來了,身前的木桌案上,桑皮紙疊了高高一層,他提筆俯在案前鋪着的桑皮紙上寫着什麼方子,弦月還沒看清,被芍藥牽着穿過藥房,跑進了後院的一間屋子。

「你看,這是我們倆住的屋子,我娘,嗯,你該叫嬸娘,已經幫我們收拾好了。族內各家都是住洞穴,這裡是為了晾曬、製藥、和做葯食的便利,就建成院子了,這間側房是祖爺爺説專門為你備着的,你喜歡嗎?」芍藥的聲音清脆悅耳,總是用含笑的雙眼,望着弦月。

弦月也回以滿眼笑意,摸摸屋子正中間擺着的木桌,又提起桌上的土陶水壺看看。右牆邊一排木格櫃,帶來的背囊已經放在中間的格間上;左側小窗兩邊,是兩個小木床,鋪着柳條編織的墊子,又蓋上了白布套着的荇草墊子,兩個小枕頭裡散發著艾葉的淡香,她牽着芍藥一同坐在床邊,彈軟的,真好。

「真好!」弦月輕笑着。

「你喜歡就好,我娘負責幫着長老給你做葯食,我也會做葯食,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學醫術。對了,你喜歡靈修還是醫術?」芍藥突然問。

這個問題弦月以前沒想過,她可是無差別地全部都看完了族裡關於靈修和醫術的書,而且分不出更喜歡哪個,只好如實作答:「我都喜歡,你呢?」

「我更喜歡醫術,因為我娘做的葯食花樣又多,又好吃。」芍藥有些驕傲地説。

弦月想着,這一定是祖爺爺讓她到白柳庄來調理身體的原因,便生出一種對嬸娘和芍藥的感激來,她説:「那以後我和你一起學做葯食。」

「嗯!」芍藥握着弦月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這讓弦月心裏暖暖的,一點也沒有離家的傷感。

弦月看着這裡的一切,聽着芍藥用那雲雀般清脆的聲音,忙着介紹這個那個,這裡的日子,就這麼新奇又快樂地開始了。

她喜歡這裡散發的各種藥草味,從有記憶以來,很多味道都在鼻尖熟悉了。

她喜歡這裡似乎無所不知的每個人,不論男女老少,只要她拿起一種草藥,或好奇某個奇樹異果,就有人告訴她,這是什麼名字,有什麼藥效。

她喜歡祖爺爺清晨帶着她和芍藥,還有十幾名學醫術的族人,一起上後山,一個小背簍、一柄小彎刀,漫山的花葉根莖、樹草菌菇,都可能被選作藥材。

她還喜歡這裡人們對她的態度,沒有誰關心她多出來的一對兔耳,這令她感覺很自在。她不必像以前在白家宅院似的,只要哥哥或是爹娘來了訪客,就快快躲進自己的洞室里,怕被別人瞧見,嬸娘和芍藥從來只關心她喜歡吃什麼,每頓吃的多不多,她怕辜負她們的心意,總是盡量多吃。日子久了,就連她自己也意識不到自己有一對兔耳的事實了。

她常盼着見到爹娘,她簡直可以和哥哥們一樣,跟爹娘講起白柳庄的生活時,也可以興奮地講個沒完。

她對藥草的興趣,和已經在醫書上看得刻在腦中的知識,使她學習醫術進步非常快,在山裡時,常常能又快又准地找到藥材,藥材搭配也是一看就通,沒幾日,就能和幾位族裡的兄長學着,一起幫忙按方配藥了。

最近,她找到了一種特別的烏根,用這種烏根的汁來寫字,顏色和祖爺爺用的那種混合汁液一樣顯色,而且還沒有那種刺鼻的味兒,她還需要將這種汁液在遇水、遇熱時的穩定性,以及對桑皮紙的滲透性方面做些改良,看看能不能找到適合配伍的藥材。

這天,她又弄得雙手、臉上沾着黑黑的汁液,芍藥和嬸娘一人提着一簍從菜地剛挖回來的蘿蔔,一進院子就嚷嚷着説她變成了石斑花。那是長在後山深處的一種不知名植物,開出的重瓣花小巧耐看,每片粉白的花瓣上,都有或大或小的灰色斑點,象是墨水滴上去的印漬,被大家叫做石斑花。

芍藥端來水放在院里的檯子上,喊她過來清洗,邊小聲説:「霽天和霽雲也沒你這麼能折騰,能臟成這樣兒!有你在,倒是有一個好處,至少啊,顯得我比你乾淨點,被我娘嘮叨的次數變少了。」弦月也低聲笑着,她知道自己母親要是看到她這副臟樣子,肯定會嘮叨,可她毫不在意這些,總是沉浸其中,偶爾她也會惦記着,母親和爹爹怎麼沒有來看她,想着他們也許又忙着研究些新藥方的事情,總是沒有機會細想,很快又被新的事情吸引了過去。

芍藥倒是繼承了她娘的愛好,對葯食非常感興趣,常和弦月一起琢磨葯食的新方子給祖爺爺看,甚至還得到過幾次祖爺爺的誇獎,她們又得到芍藥娘的准許,可以不時地自己動手熬製藥食,這也大大提高了弦月對飲食的興趣,雖然母親做吃食的手藝已經很好了,可這裡變着花樣的、還可以自己親手配製的葯食,顯然更有吸引力。

很快地,夏去秋來了。莊裡的夏季並不難熬,有濃密的樹蔭和山間的清風作伴。但入秋時節的山林會更吸引人,密林里採集果子的族人談笑聲此起彼伏。弦月從不放棄上山採藥的機會,再加上沉浸在各種藥劑研究的忙碌中,讓她本來白晳的皮膚變得有些黑,雙手也粗糙了許多。

前幾日,嬸娘説了,要做兩身新衣裳,説她和芍藥都長高了不少。弦月拉着芍藥,面對面站在一起比了比,幾乎和芍藥一樣高了,這令她非常開心,對母親的想念突然就強烈起來,她盼望儘快見到母親,母親一定會對她長高這件事感到驚喜。

這一晚,弦月入睡時,還在心裏算着日子:還有不到一個月,哥哥們要休假了,爹娘會和哥哥們一起來白柳庄,全家人住在這裡,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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