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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蘭契 連載中

幽蘭契

來源:google 作者:花想容 分類:其他小說

標籤: 其他小說 藍木槿 郁珺

五年前,四名畢業不久的女大學生,因感情創傷,效仿四位老婦人簽下了「幽蘭契」,發誓不戀愛不結婚,四人共度此生,否則要負極大的違約責任可是在某個夜晚,一個神秘電話打到電台午夜熱線時,四名女子在住所里遭遇不測,只有一名女子倖存重案組警察蕭景和洛波偵查此案,目擊人藍木槿和電台主持人林章也參與案件調查,相繼發現四名女子都是有秘密男友的,而且這四名男友在案發當晚都到過現場誰是真兇?真相撲朔迷離,令人費解案件偵破過程中,林章的搭檔、女心理學博士郁珺在藍木槿編導的電視節目現場遇害,兇手與幽蘭契案有神秘關聯而且,多年前簽下舊版幽蘭契的四位老婦人的離奇死因也漸漸浮出水面簽下幽蘭契的三名女生和四位老婦人究竟死於何人之手?蕭景和洛波解破重重謎題,終於找到了令人震驚的謎底而亦經歷過感情創傷的藍木槿和林章,卻迎來了愛情的春天一輩子愛兩個人足夠一個人是用來愛的,另一個人是用來懂得愛的相信真愛的存在,才可以破繭成蝶,捕獲幸福展開

《幽蘭契》章節試讀:

   17

   藍木槿原本已經打算放棄做郁珺的節目,但是因為在歐莫那裡看到了郁珺的照片,因此又改變了主意。她早上一上班就給郁珺打電話,可是對方的手機一直關機。藍木槿想,她不會出事了吧?還有,不知道**抓到歐莫了沒有?

   可是她沒有時間想這些,甚至連周園的事也無暇想,因為今天要錄節目,是她和新上任的女主持人舒彥第一次合作,因此她的壓力很大,必須全力以赴。

   節目做下來,讓藍木槿簡直快發瘋了。這個舒彥根本就沒有按照藍木槿事先跟她溝通的方案來做,而是完全按她自己的想像去引導嘉賓。並且舒彥和嘉賓是初次見面,因為事先藍木槿和嘉賓溝通的時候,她都以各種事由不到場。所以舒彥在現場提問的問題嘉賓也完全沒有準備,效果可想而知。藍木槿好幾次從攝像間衝進直播間打斷他們的談話,可是適得其反。最後藍木槿索性由着他們了,而且把錄製的時間加長,這樣等剪片的時候餘地也大點。

   藍木槿覺得有必要跟舒彥好好溝通一下了,於是下了班主動請舒彥吃飯。藍木槿找了個環境幽靜的咖啡館,讓舒彥點了一些喜歡吃的三明治和小糕點,自己就只喝椰奶。她吃不下東西,因為心裏堵。但是吃到最後,藍木槿發現自己還是不能說服舒彥,相反,舒彥表示這個節目的形式和內容都太陳舊,想用自己的方式改變。

   藍木槿說,改變當然可以,創新是必要的,可是舒彥對節目的想法必須要跟自己這個編導,特別是嘉賓說出來,這才是關鍵。如果舒彥仍然自說自話,那麼她只好向領導彙報了。

   其實藍木槿平時最鄙視打小報告的人,她也絕對不會這麼做。如果她這麼做的話,這會兒也就不用跟舒彥這麼說了。

   舒彥很聰明,明白藍木槿只是想借領導說事兒,於是終於把那句話說出來了:她可以聽藍木槿的,但是有一個條件。

   舒彥說:「我想用我自己的名字命名欄目,你覺得如何?我覺得一個欄目的好壞主持人是很關鍵的,而且可以通過樹立主持人的形象來創建欄目的形象。比如國內很有名的訪談節目『魯豫有約』和『非常靜距離』就是這樣的。」

   藍木槿想了想說,這個建議不錯,她完全可以考慮舒彥的提議,並且會跟領導商量的。

   這個時候舒彥才笑出來。她的語氣也溫柔了許多,並且表示這頓飯她請了。

   藍木槿回到家裡越想越憋屈。雖然平心而論,舒彥的這個提議不錯,可是鍾夏才死啊,屍骨未寒,兇手沒有落網,自己做為她最好的朋友,卻要親手把她們合作了多年的招牌節目「漫步」毀掉,然後再為別人做嫁衣。

   洗完澡,藍木槿打開電腦上網。離林章的節目還有一會兒,藍木槿打算一會兒聽聽郁珺回來了沒有。

   藍木槿登錄上QQ,發現周園的頭像居然亮着。這好似在她原本鬱悶的心情里扔了一小顆炸彈。不知道為什麼,每當藍木槿看到周園的頭像亮着的時候,都會覺得他是在為自己而亮,雖然她知道很可能不是這樣的。

   藍木槿跟周園說話。她說剛才去跟朋友吃飯了,所以這個時候才上網。

   周園只是淡淡地表示知道了。藍木槿以為他故意如此,於是趕緊補充:朋友是女的。

   誰知周園仍然淡淡地說:你不用解釋,我不在意跟你吃飯的人是男是女。

   這句話令那顆小型炸彈瞬間就爆炸了。她問:你是不在意跟我吃飯的人,還是不在意我?

   周園說:你自己理解。

   藍木槿說:周園,你就只會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腔調和我說話嗎?

   周園說:你看看,咱們是誰不好好說話。好不容易跟你說著話了,你卻來跟我吵架。

   藍木槿說:你還知道說著話很不容易啊?你要是還在乎我,怎麼會這麼不容易?

   周園說:藍藍,我累了。我睡覺去了。

   藍木槿更委屈了:那你就不關心我累不累?

   周園說:累了就睡唄。

   藍木槿被噎了一下,想再說什麼,周園的頭像已經灰了。

   藍木槿氣得腦袋裡「嗡嗡」作響,抓起手機就給周園打電話。

   電話通了,周園說:「你又發神經啊?」

   藍木槿忍無可忍,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周園,我受不了你了,咱們分手吧!」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鐘。在這幾秒鐘里,藍木槿居然想到了很多。首先,她意識到自己這句話雖然憋了很久,但還是衝動了,因為一旦說了,她就要面臨不可預知的結果,而她還沒有做好準備。然後她想,周園會有什麼反應?

   藍木槿完全無法預料周園會有什麼反應,這讓她又一次覺得,她根本就不了解他。

   真正了解一個人的標誌不是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他喜歡什麼,而是知道如果發生某件事情他會怎麼做。

   周園終於說話了。他說:「好的。」

   然後,他沒有等藍木槿說話,就「咔嗒」一聲把電話掛掉了。

   藍木槿呆了好半天,才突然哭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藍木槿也無法明白,周園這句「好的」究竟是他一直在等自己說分手因此發自內心,還是實際上他不想分手,但並不願意放棄尊嚴來挽留自己。

   藍木槿唯一明白的是,這段長達三年的愛情終於畫上了句號。

   這樣想的時候,藍木槿居然沒有想像的那麼難過,相反還有解脫的感覺。這讓她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愛周園了?

   她想起來林章對她說的那句話:如果不願意為他不開心了,那就是不愛了。

   藍木槿突然想到,林章的節目該開始了。

   她打開網絡收音機,聽林章的節目。她想,自己是在節目里撥通熱線,告訴林章她解脫了,還是節目過後私下打電話給他呢?此時此刻,她有着強烈的傾訴**。

   讓藍木槿意外的是,節目一開始,林章就用他那「陽光穿透泉水」的嗓音告訴所有的聽眾朋友:郁博士回來了。

   郁珺跟聽眾打招呼,然後開始接聽熱線。林章並沒有說郁珺暫離節目的原因,郁珺自己也沒有提起。藍木槿想,林章見到郁珺了,他能不能說服郁珺儘快跟自己見面呢?

   藍木槿在「夜心聲」快結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撥通了熱線電話。她相信郁珺和林章都在第一時間聽出了自己的聲音。她開門見山地說,自己剛剛結束了一段很久的戀情,雖然是一時衝動提出來的,但是在潛意識裡已經醞釀了很久。

   郁珺說:「這位姑娘,既然已經結束了,那麼就不要再多想,希望你能夠早點從陰影里走出來,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人,不過,我並不建議你立即投入到下一段戀情中。」

   藍木槿說:「我不會的,我突然覺得沒有感情的負累很輕鬆,所以我暫時不會讓自己再開始新感情的。」

   林章說:「我很高興,你終於想明白那個問題了。」

   藍木槿問:「什麼問題?」

   林章說:「你愛不愛他那個問題。」

   藍木槿說:「其實我還是不太確定到底愛不愛了。」

   林章說:「那答案就更明顯了。如果愛着一個人,自己會非常確定,而如果不確定,那多半就是不愛了。」

   郁珺說:「林章,你的記性真好,還記得她上次電話的內容。」

   林章說:「那是,我還記得你當時說過的話,你說,那個男人即使還愛她,那也是更愛他自己。」

   郁珺說:「是啊,這樣的男人在意的是自己的滿足感,而並非對方。」

   藍木槿說:「我想問兩位主持人一個問題,那就是,愛情真的有保質期嗎?」

   郁珺說:「我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愛情其實就是一場化學反應,愛就是人體分泌出的一種物質,叫做多巴胺。多巴胺可以令人產生激情,可是總會有分泌完的一天,大約十八到三十六個月後,當多巴胺不再分泌,兩個人的激情也就消失了。」

   藍木槿說:「那照郁博士這麼說,愛情只是一個傳說?或者說,天長地久的愛情只是一個謊言?」

   郁珺說:「也不能這麼說。激情雖然沒有了,但是兩個人可以產生一種類似親情的感情,如果把這種感情稱為愛情也是可以的。但關鍵是,並不是每一次激情過後的結局都是親情。有些男女在激情過後卻像兩個陌生人一樣,發現彼此不再了解了,或者是太過了解了,這樣就可能會互相傷害。更有些男女變得像仇人一樣,一刻也不能夠忍受對方,那麼結局就可想而知了。

   藍木槿說:「對,我和他就應該是第二種情況——變得疏遠。我和他經歷過太多的事情,原以為那些考驗過後,我們的感情會牢不可破了,但是誰知道……」

   林章說:「愛情其實就是一個互相磨合、互相折騰、互相征服的過程。等到有一天,該磨平的都磨平了,該妥協的都妥協了,該得到的都得到了,兩個人終於可以相安無事、和平共處的時候,也許就是愛情消失的時候。人就是這麼奇怪的動物。」

   藍木槿這個時候很想私下問問林章,他是不是已經身經百愛了,所以才看得如此透徹。

   藍木槿說:「聽你們這麼說,我真的很失望。我真的不想再談戀愛了,就單身一輩子……」

   藍木槿說到這裡,突然間打了個冷戰。自己剛才說什麼?單身一輩子?

   是這麼說的。藍木槿想起了幽蘭契。哦,不,我不要單身一輩子……可是……

   藍木槿心亂的時候,節目結束的時間也到了。

   珺郁一邊看着林章把話筒關掉,放節目結束曲,一邊自言自語:「原來這丫頭是真的有心事,我上回還以為她亂編的。」

   林章說:「你怎麼會覺得她是編的呢?你不會覺得每個打來電話的人都是編的吧?」

   珺郁說:「當然不會這麼認為,主要是……呃,不說了,下班。」

   林章說:「主要是,她想約見你卻被你拒絕,你要人家裝作聽眾在節目中跟你交流。」

   珺郁面色一變,問:「你怎麼知道的?」

   林章說:「郁老師,人家一個小姑娘挺不容易的,很崇拜你,很真誠地想邀請你做節目,你就給人家一個機會,行不?這樣吧,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

   珺郁卻惱了:「原來那丫頭居然把功夫做到了你這裡,手段真是不簡單啊!這麼一說,我現在倒是認為她今天晚上的故事仍然是編的。哼,果真是一個騙子!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告訴你,我有一個做攝影師的朋友今天告訴我,他昨天被她騙了,不但偽裝成客人去探聽他的消息,而且偽裝成他的助理偷着進到他家裡了。你看看她整天都做的什麼事,你還是離她遠點吧!」

   林章沒想到自己居然弄巧成拙了,平時伶牙俐齒的他此時卻百口莫辯了。他聽着珺郁離去的腳步聲,做了一個哭泣的表情,正巧被玻璃牆那邊的甘茉兒看到,「撲哧」一聲,把剛喝的一口水全噴出去了。

   林章收回哭臉,暗想,那雙筷子今天失戀了,心情一定不好,自己這雙筷子該怎麼去安慰她呢?哦,對了,郁珺剛才說的攝影師就是歐莫吧,昨天那木頭究竟做了什麼啊?

   

   

   18

   藍木槿一整夜都沒有睡着,快天亮時才迷糊着睡過去。第二天早上她頭昏腦脹地去上班,把自己關在機房裡整理前一天的錄像。可是她總是心神不定,在飄忽的狀態下工作總是出錯,不斷返工。

   午飯因為沒有胃口就沒吃,下午的時候藍木槿又困又累,趴在工作台上睡著了。醒來時已經到了下班時間,藍木槿又看了一遍手機,QQ,博客,微博,郵箱,周園沒有留下一點兒蹤跡。藍木槿苦笑了一下,周園的自尊一向無價,怎麼可能回頭呢?自己只是不習慣那個人真的消失罷了。

   她背上包離開電視台,出門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頭,她看見的居然是林章。不知道為什麼,藍木槿一看見林章,凄涼的心房就突然有了溫暖的感覺。他穿着黑色的T恤衫,外面套了一件天藍色毛衣外套,很陽光地沖她笑着。

   「筷子,你怎麼來了?」藍木槿想,他今天來,肯定是帶來了關於幽蘭契的消息。只是自己今天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興緻,包括幽蘭契。

   林章說:「當然是來找你吃喝玩樂揮霍人生嘍。」

   藍木槿一聽,莫名地有了精神,不由說:「好啊,咱們走!」

   林章帶藍木槿去吃自助小火鍋。他看着她海吃海喝的樣子,笑道:「喂,你是不是知道我晚上要請你吃飯,所以一天都沒有吃東西吧?」

   藍木槿一邊嚼着羊肉卷一邊說:「對啊對啊!」

   林章說:「我很擔心你這樣吃會不會把這家餐廳吃垮。」

   藍木槿喝了一口林章給她端的熱椰奶,笑了。這是她從昨天晚上到現在第一次笑。藍木槿說:「我就要把這家餐廳吃垮,筷子,有沒有啤酒?」

   林章一本正經地說:「不許喝酒。」

   藍木槿不滿:「為什麼不許喝酒?我就要喝。」

   林章說:「不能喝,要不你跟我一起喝可樂吧。」

   藍木槿說:「不喝可樂,我就要喝啤酒。你為什麼不讓我喝酒啊?」

   林章的表情仍然很正經:「因為酒會亂性嘛。」

   藍木槿一怔,然後笑得止不住,快跌到地板上了。林章無奈地看着她:「完了,這木頭徹底傻了。」

   他們吃飽喝足離開餐廳的時候,林章看着熱鬧而且有序的餐廳,搖搖頭說:「木頭,你居然沒有把這家飯館吃垮,我們下次繼續來吃,吃垮為止……」

   林章又帶她去KTV唱歌。藍木槿一上來,二話不說就點了一首王菲的《紅豆》,這是她一貫的開場曲。

   林章沒有想到藍木槿的歌唱得這麼好,雖然跟原唱差了點,但是已經是很高的業餘水平了。KTV里不需要太專業的歌技,重要的是感覺,藍木槿唱歌的感覺就很到位。

   「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

   林章正陶醉在歌聲里,卻突然聽到藍木槿泣不成聲了。既而藍木槿把話筒丟在一邊大聲哭起來。還好林章來之前就預料到了,身上備了紙巾,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卻沒想到藍木槿這一哭就止不住了,林章只好起鬨:「哭、使勁哭、加油哭、再大點聲、一、二、三,哭!」

   藍木槿本來很傷心,卻被林間弄得啼笑皆非。這一下卻好了,想哭也哭不出來了。

   她恨恨地說:「以後我不再唱這首歌了,我得換一首主打歌!」

   林章說:「還是聽聽我的主打歌吧。」

   林章唱的是水木年華的《輕舞飛揚》。「我以為她會一直在我身旁,我以為愛像永遠那麼長。在一個月光淡淡的晚上,她去了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輕輕飛舞吧輕輕飛舞吧,憂傷隨着歌聲在飛揚,我忍不住想把思念對她講……」

   林章唱歌的時候,發現藍木槿偷偷對着他笑。唱罷,林章說:「木頭,你敢笑話我?」

   藍木槿說:「嘻嘻,坦白吧,你這首歌是在懷念哪個姑娘呀?」

   林章說:「哈……上學的時候,隔壁班的姑娘,我只是暗戀啊,一直沒有表白。」

   藍木槿說:「切,暗戀最沒勁了。你還是跟我講講初戀吧。」

   林章說:「這個就是初戀啊。」

   藍木槿說:「暗戀不算初戀好不好?講後面的故事。」

   林章說:「後面沒有了。」

   藍木槿說:「誰信啊?像你這麼帥又有才的男人一定有很多緋聞的……哦,對了,你唱歌真好聽啊!」

   林章說:「真的真的?我當真了啊,我會跟你搶麥克風的……」

   等到他們唱到盡興了,林章才問:「木頭,你前天是不是去找歐莫了?」

   藍木槿像一台卡了的電腦,緩衝了好一會兒才從吃喝玩樂狀態切到偵探推理狀態。

   「是洛波跟你說的嗎?」藍木槿問,她暗想,洛波是林章的老同學,既然他可以把自己去找歐莫的事情告訴林章,那麼也一定能告訴更多事情,不由好奇心大起。

   林章卻說:「是郁珺告訴我的,她是聽歐莫說的。」

 「什麼?!」藍木槿差點從沙發上蹦起來。她把機器按了靜音,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

 「她是什麼時候告訴你的?昨天晚上嗎?」

   林章說:「很意外吧?郁珺和歐莫居然認識,我也很意外。」

   藍木槿說:「這個我是知道的,我意外的是,歐莫昨天告訴郁珺我去找過他。」

   林章說:「這又怎麼樣?如果他們認識的話,並不難想像。」

   藍木槿就把前天發生的事一股腦兒告訴了林章。

   林章聽得津津有味,聽完了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咱們可以得出兩個推論。第一:那個叫宋秋的鐘點工在離開歐莫家之後,並不像她自己說的那樣溜之大吉,相反,她聯繫到了歐莫,並且把家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了歐莫;第二:歐莫在更衣櫃的暗道里逃走之後,聯繫到了郁珺,把這件事告訴了郁珺。」

   藍木槿說:「不對,應該是歐莫在暗道里逃走之後,聯繫到自家的鐘點工,來探聽**有沒有去過的風聲,這種可能性更大。至於是歐莫找到郁珺還是郁珺找到歐莫,可能性各為百分之五十吧。」

   林章說:「有道理,不過郁珺和歐莫是什麼關係呢?歐莫真的那麼恨郁珺,打算殺了她?那郁珺豈不是很危險?」

   藍木槿說:「所以**一定會去找郁珺,而且肯定已經找到了。如果郁珺知道歐莫對她有威脅,那麼她肯定會協助**找到歐莫的,所以歐莫這會兒說不定已經落網了。」

   林章說:「所以,郁珺才毫無顧忌地對我說你跟歐莫的事。她不擔心讓我知道她跟一個逃犯聯繫過。」

   藍木槿說:「那也未必。郁珺跟你說的時候並沒有提歐莫的名字,她肯定以為你不認識他,而且她並不知道你對這件事如此關注。還有,她這麼詆毀我一定是想挑撥咱倆的關係。」

   林章說:「想弄清楚這些事並不難,我找洛波就行了。」

   藍木槿說:「他肯告訴你嗎?」

   林章說:「會的,因為我現在正在幫他做一件事,他有求於我。」

   藍木槿好奇道:「什麼事?和幽蘭契有關嗎?」

   林章說:「那還用問,洛波要我冒充他跟幽蘭契案唯一的倖存者——田溪見面。」

   藍木槿:「啊?是我聽錯了,還是你說錯了?」

   林章說:「都沒錯。洛波這幾天以另外的身份跟田溪在網上聊天,現在要見面了。他當然不能自己去,也不能找其他男**去,因為,那傢伙為了贏得田溪的信任,居然冒用了我的身份。」

   

   

   19

   田溪和林章約定的見面時間是第二天下午四點。

   在藍木槿的強烈要求下,林章答應藍木槿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條件下圍觀。

   見面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店二樓。藍木槿提前了二十分鐘到,找了個帶窗帘的位置坐下。窗帘半遮着座位,所以她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情景,但外面的人很難看清楚她。

   洛波自己沒有去現場,安排了男同事化妝成服務生觀察田溪的動向。其實洛波並不擔心田溪會對林章構成威脅,他只是擔心田溪會像歐莫一樣跑掉。雖然目前並沒有任何證據懷疑田溪是兇手,但是她是這個案子目前最有力的突破口。如果她消失了,情況會變得很不樂觀。

   田溪的身體並無大礙,很快就出了院。她沒有回那座充斥着死亡氣息的老房子,而是暫時住進了公安局招待所,有專人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蕭景經常來看她,發現她的精神狀態越來越不穩定。蕭景給她安排了心理醫生,但效果並不好。那天洛波在田溪的檔案里找到了她的QQ號碼,於是靈感突至,用自己平時不經常使用的一個QQ號碼加了田溪為好友。

   田溪整日憋在房間里,無心畫插圖,大部分時間用帶去的筆記本電腦上網打發時間。

   洛波利用工作之餘的有限時間跟田溪在網上聊天。為了消除田溪的疑慮,洛波有意「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讓田溪相信他居然就是電台主持人林章,所以自然能夠敞開心扉。

   昨晚當林章跟藍木槿說這些的時候,藍木槿說:「我怎麼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呢?一定是洛波掌握了比較重要的線索,才會對田溪這麼費盡心思。」

   林章看了藍木槿一會兒,說:「不說你是冰雪聰明的姑娘都不行,好吧,我坦白,洛波的確是掌握了比較重要的線索,他通過查看田溪的手機通話記錄,找到了一個跟田溪聯繫密切的男人。這個男人是雲城人,在案發當日來過青城,第二天又走了。」

   藍木槿很驚訝:「這個人豈不是有重大嫌疑?既然找到了,那抓了他審問不就是了?」

   林章說:「這個人從青城離開之後就下落不明了。洛波向田溪了解情況,田溪只說那個人是她的一個網友,經常聯繫,但並沒有見過面,更不是戀愛關係。重要的是,田溪發誓那天自己一直在家裡,並沒有見過他。」

   藍木槿問:「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林章說:「他叫易連山,是名職業培訓師,主要向各大企業講授市場營銷方面的技巧和案例,經常在全國各地到處跑。警方找到了他的經紀人,得知案發當天他的行程就是青城,但是他並不是來青城講課的,事實上他是一個人開車來的。高速公路查到了他的車確實是那天來的,第二天走的。因此,他是一個重要嫌疑人。」

   藍木槿說:「那歐莫豈不是清洗了嫌疑嗎?」

   林章說:「不,歐莫的嫌疑甚至比易連山還要大,他在案發當晚去過現場,而且有紅蜘蛛可以作證。洛波他們已經查清楚了,我們在歐莫家看到的那隻紅蜘蛛就是當晚田溪看到的那隻。」

   藍木槿說:「天啊!真是那隻紅蜘蛛!其實已經無需紅蜘蛛證明了,歐莫那晚準備求婚的鑽戒就戴在死去的祝若的手指上。現在**還沒有抓到歐莫嗎?」

   林章說:「沒有。全城的**布下天羅地網搜索歐莫,可是歐莫像蒸發了一樣。」

   藍木槿說:「這都是你在洛波那裡換來的情報?那你沒有跟洛波說郁珺的事情?他們顯然聯絡過。」

   林章說:「我當然說了,他們肯定會再次找郁珺的,但結果就不得而知了。」

   藍木槿問:「那你知道不知道那幾個姑娘都是怎麼死的?有沒有可能兇手是幾個姑娘中的一個,包括田溪?」

   林章說:「洛波沒有說她們的死因,但他告訴我,她們幾個人的嫌疑不大,兇手應該是外人。最關鍵的一點是,那個打熱線電話的人嫌疑最大,而他打電話的時候,那三個姑娘早已死亡。」

   藍木槿說:「那話題再拐回去,你跟田溪這次見面究竟有什麼文章?洛波給你下達了什麼任務?」

   林章說:「天機不可泄露,嘿嘿,等明天你不就知道嘍?」

   藍木槿問:「那你有把握嗎?你可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哦。」

   林章說:「放心吧木頭,洛波把他跟田溪的聊天記錄發給我了,我已經做足功課了。」

   可是藍木槿看到林章和田溪見面的時候,心還是懸得高高的,一點兒都不能放心。離的有一段距離,他們談話的聲音也小,所以藍木槿雖然在現場,卻無法聽到一個字。不過,她知道林章會用洛波交給他的錄音筆把他們的談話錄下來。

   如果藍木槿不認識他們,一定會以為他們是一對剛剛進入狀態的情侶呢。他們面對面坐着,田溪看起來比那天在醫院裏的狀態好很多,黑色直發齊劉海,公主式的白襯衣外搭粉色開衫,林章還穿着藍色毛衣外套,裏面的黑色襯衣則換成了白色,再加上王子式的頭髮和鼻子,這兩個人看起來居然就是一對璧人。

   這幅畫面讓原本就有些興奮的藍木槿更興奮了。那天一起唱歌的時候,藍木槿確定林章目前是單身,所以現在她很八卦地想,洛波讓林章冒充自己跟田溪見面,且不說洛波的目的能否達到,說不定倒促成了一樁美好情緣……

   且不說藍木槿如何八卦,這邊林章和田溪的談話已經切入正題。

   這次與田溪見面的目的林章非常清楚。田溪是要林章陪她一起去見自己的男朋友易連山。

   田溪和易連山是通過網絡遊戲認識的。田溪是個標準的宅女,除了繪畫之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玩網絡遊戲。而易連山雖然遊俠似的滿世界跑,卻也喜歡用網絡遊戲調節緊張繁忙的工作。

   雖然他們在虛擬的世界裏碰撞出了花火,並且產生了濃濃的依戀,但是田溪一直以各種理由拒絕與易連山見面。

   對於拒絕見面的原因,田溪對洛波的解釋是:他們只是普通朋友,而且,她要信守幽蘭契的約定,將單身進行到底。

   田溪對林章,也就是網上的洛波的解釋是:她還沒有認定對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還在考慮中。

  當洛波把易連山來去青城的證據擺在田溪面前的時候,田溪感到非常忐忑。易連山真的在那天來過嗎?他來做什麼?他知道自己的住處,出事那天他到了現場也是有可能的,但肯定不會殺人吧!那幾個姑娘跟他無冤無仇呀!

  而且,田溪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天之後,易連山跟她的聯繫突然中斷了。她用任何通訊方式都無法聯繫到他。這讓田溪越來越懷疑,易連山真的跟這個案件有關聯,否則他為什麼隱匿起來?

  一直到兩天之前,易連山突然跟田溪聯絡了。

  易連山是用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給田溪發短訊的,內容是:小溪,我是大山,我知道還活着。二十四日晚上六點我在醉心茶樓二樓等你,你一定要來!

  這件事田溪並沒有跟**說,她的想法是:為什麼易連山知道自己還活着?自己是幽蘭契案唯一倖存者這件事,警方對外界封鎖了信息,民間相傳的說法都是四個姑娘全部死亡。

所以出事那天易連山一定進了老房子,知道自己只是昏了過去。易連山的職業雖然不是醫生,但卻在正規的醫科大學裏深造了五年,深諳醫術,所以他能夠肯定田溪當時並無性命之憂。

  接下來田溪想的便是:有沒有可能易連山真的殺人了,只對自己手下留情?

  所以,如果易連山真的是兇手,出於感情,田溪不願意把他交給**,並且她還是很想見他一面的,一是挂念,二是渴望知道真相;而出於理智,田溪又不敢單獨赴約,因此她決定物色一個人陪她一起去。於是林章成了最佳人選。

  這些想法田溪都對網上的林章,也就是洛波講了。

  此時,在咖啡店,田溪對林章說:「我現在擔心的是**會跟着我。雖然我有自由行動的權利,但是這些天我因為害怕一直都沒有出過房間。今天我出來的時候他們就問了我很久,並且肯定會偷偷跟蹤我,不過我不怕,因為我見的是你。可是明天晚上呢,如果被**跟蹤就糟了!」

  林章低着頭,用勺子攪了一會兒咖啡,抬起頭說:「你看我這個辦法怎麼樣,咱們明天……」

  林章的聲音很低,因此田溪不由把耳朵湊得近了一些。這個非常曖昧的動作被藍木槿盡收眼底,她已經構思了好幾百條取笑林章的話了。

  田溪聽完林章的話,慢慢地綻開了笑容。她說:「看來我沒錯,找你就對了。咱們明天就這麼辦。」

  看着田溪甜美的笑臉,林章心裏很糾結。剛才說的擺脫**跟蹤的辦法是洛波教他的,怎麼會管用呢?況且,擺脫不擺脫跟蹤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早就知道了她跟易連山的約會地點,所以肯定會布下天羅地網,易連山根本就跑不掉。

  

  

  20

  按照計劃,洛波和蕭景是這樣分工的:洛波負責看住田溪,蕭景負責和同事們守在醉心茶樓。

  田溪是下午四點的時候出門的。她的出行理由是:繪畫的顏料用完了,需要自己去買。雖然公安局的招待所不是看守所,是自由出入的,但是田溪不同,工作人員早就得到上級的指示:密切注意田溪的行蹤,如果她出去一定要經過警方的同意,並且要有**陪同或者跟蹤,具體做法視情況而定。

  是洛波親自陪田溪買顏料的,這足以令田溪感受到監視力度的強大。按照林章的計劃,田溪選擇了和醉心茶樓方向完全相反,而且距離很遠的一家商場。她對洛波說,她需要的顏料只有那家商場有。洛波沒有表示異議,反而說:「你天天悶在這裡也不好,不如趁買東西的機會好好出去轉轉,我會全程做你的司機、保鏢外加拎包的。」

  田溪微笑着上車,掩飾着心內的不安。洛波沒有開警車,也沒有穿警服,白色T恤套黑色小皮衣,不管是做司機還是保鏢都有點浪費資源,更別說當拎包的了。

  到商場的時候是四點二十五分,洛波停好車,跟田溪一起走進商場。賣顏料的地方在三樓超市,他們一起乘扶手電梯上去。田溪很快就挑好了顏料,然後說還想買一些生活用品。洛波接過田溪手裡的購物籃,跟着她轉,真的成了她的拎包男。

  當田溪不斷往購物籃里放女士用品的時候,洛波有點頭大,暗想,這個姑娘弄得還挺像真的,想蒙過自己這個**。不過,我洛波是誰呀……

  不一會兒,田溪就快把洛波手裡的籃子填滿了。那種梔子花味道的濕巾田溪抓了好幾包,塞進了購物籃。然後,田溪輕輕地拍了一下洛波的手臂,問:「洛警官,累不累?你看那邊是飲料區,我請你喝飲料吧。」一邊說,一邊抬手向後面指着。

  洛波順着她的手回頭看了一眼,田溪趁着這一瞬間的工夫,手伸進購物籃,抓起一包濕巾塞進了自己的牛仔褲口袋。

  洛波回過頭,微微一笑:「不用了。買完了嗎?如果買完了咱們走吧。」

  田溪說:「你看,還是累了吧?完了,走吧。」

  他們一起去收銀台結賬。東西很多,收銀員手腳麻利地將籃子里的東西一件一件地用掃描儀解碼,裝袋,然後報出金額。

  田溪將銀行卡交給收銀員,收銀員刷卡,田溪輸入密碼,然後簽字。

  這個時候,田溪在前,洛波在後。田溪把銀行卡裝進跨包,一隻手用力從收銀台上提起那個超大的購物袋,另一隻手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那一包小濕巾,從購物袋的縫隙里塞了進去。

  田溪把購物的小票放在塑料帶里最上面的位置,然後轉過身,將購物袋往洛波的懷裡一塞:「拿着,我系下鞋帶。」洛波接了購物袋,田溪蹲在地上系鞋帶。

  洛波隨着購物的人群往外走,經過檢測通道的時候,報警器突然發出刺耳的聲音。

  站在道通處的保安敏捷地擋住了洛波:「先生,對不起,請等一下。」

  洛波把購物袋裏面的小票交給保安:「你看,我這都付過錢了,你們的系統是不是有問題啊?」

  保安把購物袋接過來,示意洛波再次經過檢測通道,這一回沒有聽到刺耳的聲音。保安把購物袋放回收銀台,請收銀員將物品和小票進行核對,不一會兒,收銀員發現是一小包濕巾沒有付錢。

  收銀員連聲向洛波道歉:「對不起,先生,真是對不起,是我工作的疏忽,少刷了一樣東西……」

  洛波大度地一揮手:「沒事,這個東西我就不要了,我可以走了吧?」

  洛波再次走出通道的時候,田溪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洛波微微一笑,掏出手機給蕭景打電話,告知情況,讓蕭景按原計划行動。

  洛波給蕭景打電話的時候,田溪已經打過了林章的電話。林章事先在商場旁邊的小公園裡等候,於是幾分鐘之後,田溪和林章會合了。

  這個時候是五點十五分,離六點鐘的約定時間還有四十五分鐘。從這裡到約定的地點,坐汽車要半個小時左右。他們打了輛車,直奔醉心茶樓。

  林章偷看一眼默不作聲的田溪,見她低着頭,眼睫毛卻在不停地顫抖,看來是緊張得不行。小姑娘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的,頭髮上別著玫瑰發卡,身穿有玫瑰花邊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褲,小短靴。她在期待着她的王子,或者,她的魔鬼。

  她突然問他:「如果他是在給我開玩笑,沒來怎麼辦呢?」

  林章將她上下打量一下,說:「有這麼漂亮的姑娘等着,他怎麼可能不來呢?」

  田溪莞爾一笑,放鬆多了。

  氣氛剛剛緩和下來,田溪的手機就響了。她急忙掏出來看,然後把手機遞給林章,臉色發白。

  手機屏幕上是一條短訊:我們不去茶樓了,六點半海景公園山頂的小涼亭見。

  林章愣住了。此刻汽車已經快過醉心茶樓了,海景公園在相反的方向,而且很遠。看來這個易連山夠老奸巨猾的。

  田溪朝司機大喊:「師傅,調頭,我們不去醉心茶樓了,去海景公園!」

  司機放慢速度,不滿地說:「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改地方了?」

  林章說:「師傅,不管到哪兒,車費該多少我們就給您多少,您多掙點不好嗎?」林章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上衣口袋,摸到了手機,按了重播鍵。

  司機說:「你說得簡單,現在正是車流高峰期,從這裡到海景公園要穿越市中心的,這會兒市裡早就堵死了。」

  林章說:「這樣啊,那咱們就從外環繞過去嘛。」

  司機說:「這可是你說的啊,那就走外環吧。」

  林章說:「放心吧師傅,車錢不會少您的。」說著看了一眼手錶,「六點半之前能到海景公園嗎?」

  司機說:「能到,不過如果你們再換地方,我可就不能送了,馬上要交接班了。」

  林章又跟田溪說:「海景公園山頂的小涼亭,那個地方好,我以前跟姑娘約會的時候常去那裡的。

  田溪低下頭,臉有些紅。

  林章悄悄把手指放在手機的紅鍵上,摁斷了電話。

  洛波開着車,一邊聽着藍牙耳機里傳來的斷線聲,一邊嘀咕:「海景公園?靠,還來這手啊!」他放慢車速,通過對講機朝蕭景大聲說:「老大,情況有變,易連山把約會地方改到海景公園山上頂的涼亭了。你馬上讓一部分人撤離醉心茶樓,到海景公園。要快!他們的約定時間是六點半!」

  他聽到蕭景用平靜的聲音說:「知道了,我帶三分之二的人馬上去海景公園,剩下的人暫時在醉心茶樓待命。你也去海景公園。」洛波微微晃了晃腦袋:「乖乖,這麼淡定!受不了你……」

  洛波把車調頭,從外環走,去海景公園。因為他從商場出來要比林章他們晚,所以這個時候,他的車和林章他們的車雖然都在外環上,但是洛波距離海景公園要更近一些。而蕭景他們是從醉心茶樓出發的,就相對林章他們遠了,因此洛波和蕭景正好把林章他們夾在了中間。

  二十多分鐘後,洛波趕到了海景公園。他把車停在海景公園對面的廣場上,然後下車,一個人向海景公園走去。

  這個時候是六點二十分,距離易連山和田溪的約定時間還有十分鐘。

  

  

  21

天色將黑未黑,公園裡的人不多,往外撤的都是老頭兒老太太,往裡進的都是年輕情侶。洛波走進公園,一眼看到山頂的涼亭露出來一個尖兒。涼亭的身子被山擋住,看不出來那裡是否有人。

   洛波點了根煙,叼在嘴裏,找了個木椅坐着,看樣子在等他的姑娘。

   眼前忽然就閃過一個人影。那個人穿着深藍色的夾克衫,戴着棒球帽,帽沿很低,加上墨鏡的遮掩,所以看不清楚面容,只覺得他走路的姿勢挺拔威武,氣勢洶洶。

   目標出現了!洛波早就看過易連山的照片,雖然臉部沒有得到確定,但氣質錯不了。他身上背着一個黑色的電腦包,鼓鼓的,不知道裏面都塞了些什麼東西。

   易連山朝着後山的方向走去。洛波的姿勢沒變,通過掛在耳朵上的微型對講機小聲向蕭景彙報:易連山已到後山。

   剛彙報完,田溪和林章就到了。洛波選擇的位置很隱秘,所以他們看不到他。

   田溪一眼看到了山上的涼亭尖兒,心跳不由加快了頻率,步子有點兒邁不動了。

   林章問田溪:「是你自己過去呢,還是我陪你一起去?」

   田溪猶豫了片刻說:「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一個人害怕。」|

   他們一起朝後山走去。

   他們開始往山上爬的時候,蕭景他們趕到了。

   蕭景挽着同事焦陽的胳膊走進公園,兩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對侶情。洛波第一眼根本就沒看出來那個女人是蕭景,她戴了假髮和墨鏡,穿着性感的黑裙子,紅色大圍巾,妖嬈嫵媚,與平素判若兩人,洛波不由看呆了。他知道,蕭景這麼打扮,一定是為了不讓田溪認出她。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完全隱沒在雲里,空氣有些涼,風吹過樹木,樹葉紛紛往下墜,聲響反而加深了公園的幽靜感。

   藏在暗處的洛波向上級彙報:易已到亭中,田和林在上山。

   守在外面的董淵發出了各種指令,便衣們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埋伏在了各個要害位置。董淵早就下了命令:歐莫跑了,一定要把易連山抓拿歸案!

   蕭景和焦陽在公園裡相依而行,不時竊竊私語,一步一步緊逼涼亭。

   田溪和林章接近涼亭了。他們看到涼亭里站着一個人,身形挺撥,手插在褲袋裡,一動不動,像一個雕塑。天色已黑,他又戴着帽子和墨鏡,面容很不真切,只能分辨出是瘦臉頰、長下巴。

   田溪和林章都看過易連山的照片,所以確信此人就是他。三個人默然相望了片刻,距離五米。

   林章的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裡,一隻手裡握着手機。他的手指輕輕一動,摁下了撥出鍵。

   易連山突然開口:「溪溪,那個人是誰?是不是**?」

   田溪說:「他不是**,如果你不相信我,你為什麼還敢來見我?」

   易連山說:「那你讓他走開!」

   田溪說:「那你告訴我,你讓我來到底有什麼事?」

   易連山說:「我想帶你走。」

   田溪一驚:「去哪兒?」

   易連山說:「和我在一起。難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田溪不說話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對面那張看不真切的臉,牙齒咬着嘴唇。

   易連山說:「現在她們都死了,只剩下你一個人了,你還有什麼顧慮?溪溪,跟我走,我愛你。」

   易連山說得很動情,聲音雖然宏亮,卻在微微顫抖。

   田溪問:「你怎麼知道我沒死?那天晚上你來過我家是不是?她們三個人是不是你殺死的?」

   易連山說:「溪溪,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殺人呢?」

   田溪說:「可是我知道你那天晚上來過,不然,你怎麼可能知道我沒死,而她們都死了?」

   易連山說:「我真的沒有殺人,你是了解我的對不對?」

   田溪說:「那你告訴我,你那天晚上到底來過沒有?」

   易連山說:「這些很重要嗎?我今天見你,不是跟你來糾纏這些沒用的問題,你只要記着兩點——第一,我沒有殺人,第二,我愛你,要帶你走!」

   田溪看着易連山不說話,眼角開始閃爍淚光。

   易連山說:「溪溪,過來,來我的身邊。」

   田溪不動。

   易連山說:「我知道你想過來。來吧,讓我好好看看你,你今天真好看。」

   田溪的身體輕輕地搖晃了兩下。

   易連山飛快地走過來,一把拉住了田溪的手,然後把她拉進了涼亭。

   林章還在原地站着,知趣地背過了身體,但是耳朵像天線一般豎著,聽他們的動靜。更重要的是,他衣袋裡的手機還在接通狀態,在給洛波做現場直播。

   洛波一字不漏地聽着,手機里的聲音也通過對講機傳到了所有便衣的耳朵里。

   蕭景挽着焦陽的胳膊上山,洛波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洛波的任務是在半山腰堵住下山的路,他已經勘察過了,上山和下山僅有這一條小道。

   林章聽到動靜,回頭看見蕭景,不由鬆了一口氣。他事先知道蕭景會喬裝改扮,所以很容易就認了出來。林章懸在半空的心落了地,開始在原地晃悠,打算伺機離開。

   易連山和田溪站在涼亭靠里的位置說著什麼。因為聲音低,其他人都聽不見。

   蕭景和焦陽走到了涼亭附近,那裡有一個石椅,他們依偎着坐下去。

   機不可失,林章迅速朝山下走去。他穿着運動鞋,因此走得無聲無息。待易連山回頭看的時候,林章已經不見了。但是易連山並沒有什麼反應,可能是更願意林章離開吧。

  洛波則蹲在山坡的一個大石頭後面,這個角度可以窺視到山頂涼亭的情形。他看見焦陽和蕭景的身影挨在一起,親密得不能再親密了,心中升起一團怒火,暗暗罵道:焦陽,沒看出來啊,你小子平日里看着挺正經的,現在居然仗着公務沾咱們老大的便宜。咱們老大是多麼冰清玉潔的姑娘啊,我都不敢動她一根頭髮,你居然……咱們老大跆拳道八段啊,你要是敢假戲真做,小心被她劈成八段……

   要不是這個時候正在執行重要任務,洛波肯定會衝上去把焦陽一腳踹下山去的。

   易連山也看到蕭景和焦陽了。他看了一眼他們抱在一起的樣子,心裏一動,回過頭來,把田溪也攬進了懷裡。

   田溪感到周身一熱,下意識想把易連山推開,可是被他抱得更緊了。田溪無力再掙扎,於是任由他緊緊抱着。

   易連山輕輕把墨鏡摘掉,將田溪放開,臉對着她的臉。這個時候,田溪終於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易連山的臉。

   這張臉很年輕,歲月還沒有在上面刻下什麼,可是為什麼這雙眼睛看起來飽含那麼多的內容呢?這不是一雙二十幾歲男人的眼睛,而是一雙四十幾歲男人的眼睛。同時,這雙眼睛還飽含深情。於是,田溪被他徹底擊敗了,對他說:「好,我跟你走,不管你去哪兒我都跟着你。」

   易連山的眼睛裏迸發出了眩目的光彩,一時竟然語塞,緩了一下才說:「那我們走吧,你餓了沒有?我先帶你吃點東西吧。」

   這時,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易連山的肩膀。易連山沒有防備,嚇了一跳,一回頭,看見一個長得很精神的小夥子站在他身後,拿着一根香煙,靦腆地說:「老兄,能不能借個火?」

   易連山就把手伸進衣袋裡掏打火機,手剛伸進去,焦陽一腳就踹在了易連山的膝蓋上。易連山猝不及防倒在地上,還沒有來得及爬起來,一支手槍已經抵在了他的腦殼上。

   與此同時,蕭景也一把將田溪拽到了自己懷裡。田溪嚇得哇哇大叫起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拉她的女人是蕭景,不由得傻掉了。

   易連山嚇得聲音都在哆嗦:「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焦陽出示證件:「我是**。我們懷疑你跟幽蘭契案件有關,所以,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易連山說:「協助調查?你不會拿我當兇手吧?」

   焦陽說:「不會,你現在只是犯罪嫌疑人。」

   易連山的聲音冷靜了一些:「我跟你們走可以,但是你們不能給我戴手銬。我今天剛見到我最愛的姑娘,你們當著她的面,要給我留點尊嚴。」

   焦陽哭笑不得:「那你站起來吧。別耍花樣,這山底下可都是我們的人,子彈是不會長眼睛的。」

   田溪突然哭了:「蕭警官,你們早就知道我跟他見面是不是?林章是不是你們的人?」她的聲音又高了一點:「山,我不知道**會來的,真的不知道!」

   易連山從地上站起來,看着田溪,語氣很溫柔:「溪溪,你放心,我相信你不會出賣我的。而且,我沒有殺人,**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焦陽年輕衝動,忍不住說:「哼,沒有殺人,如果你真的沒有殺人,你為什麼不敢光明正大來見田溪?還耍花樣,一會兒換一個地方……」

   易連山一點也不動氣,從容地說:「我這還不算光明正大,那怎麼才算光明正大?這是公園,誰都可以來,我們在這裡約會不行嗎?臨時換地方是因為我來的時候堵車了,醉心茶樓太遠,而這裡近一些。」

   焦陽說:「現在不是你狡辯的時候,先跟我們走吧。」

   蕭景拍了拍田溪的肩膀:「我先送你回住的地方吧。」

   田溪滿臉都是淚水,不說話,只是哭。蕭景拉着她往山下走。

   易連山被焦陽抓着胳膊,走在蕭景他們後面,焦陽另外一隻手裡握着槍。

   易連山剛剛往下邁第一步的時候,被焦陽抓着的胳膊突然一使勁,焦陽的身體立刻失去了平衡。焦陽還沒有來得及調整平衡,易連山的腳尖已經踢到了焦陽的手腕上。焦陽手中的槍被踢飛,而易連山另一隻腳也踢過來了。焦陽的身體徹底失去平衡,跌出小路。幸虧路邊有樹,焦陽抓着樹,才沒有滾下山去。

   蕭景聽到後面的動靜,知道不妙,趕緊回身。易連山離蕭景並不遠,根本無法從她的槍口下逃脫。易連山呆了片刻,突然往前躍了兩步,大聲喊:「別過來!如果過來,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易連山站的位置地勢很陡,山坡上又有很多嶙峋的怪石,所以如果跳下去後果難以預料。

  蕭景說:「易連山,你不是號稱沒有殺人嗎?你現在突然反抗不是不打自招嗎?這樣的話,你今天更難脫身了。」

   易連山說:「我沒有殺人是不錯,可是你們為什麼來抓我?那天晚上,我……確實到過現場,所以我說不清楚了!再加上只有田溪一個人沒死,你們是不會相信我沒有殺人的!」

   蕭景說:「我們並沒有說你殺沒殺人,這都是你自己說的。如果你真的沒有觸犯法律,那惟一的選擇就是跟我們回去做筆錄。你剛才說你到過現場,所以你就是兇案的目擊人,有義務協助我們調查。」

   易連山搖搖頭,眼裡全是絕望。他嘆了口氣說:「與其被你們冤枉成殺人犯,不如我現在自作了斷吧!」

   易連山說完,身體猛然朝前一躍,然後重重地摔在山坡上,接着一路滾下山去……

   田溪大哭一聲,想掙脫蕭景,可是掙了幾下沒有掙脫。

   焦陽回過神,急忙朝易連山跳下去的地方奔去。剛到山邊,便看到一個白影在山坡上晃了兩下,同時聽到一個男人的叫聲,聽起來像易連山的。

   然後,山坡上響起洛波的聲音:「老大,我抓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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